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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娜想谈一次恋爱

小说园地 发布时间:2012-7-20 10:13:14 阅读次数: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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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智

    一个女人,想恋爱了,要么是身体熟了,情窦开了,心里痒了;要么是年龄大了,想嫁人了,不得不爱了;要么是被男人追上墙了,无处可逃了,幸福地举手投降了。
  张丽娜不是这样,她32岁,已婚未离,和丈夫一起享受生命的欢乐时制造一子,8岁,读小学二年级。丈夫李海洋36岁,下岗后给一个体老板打工,操纵车床车螺丝什么的,月薪两千元。李海洋话少不抽烟,喜好几口酒,打两把麻将,活了30多年还没有什么外遇和绯闻,而且身体健康,上床能干如种牛。
  张丽娜的家庭生活看起来应该还可以。可是这个春天,她心里象是98年长江涨大水,疯狂了,就想谈一次恋爱。
  一个32岁的已婚女人,小日子过得还可以,老公在床上也了得,每次都表现不错,能把她伺候安逸,可她就是想出去谈一次恋爱,暂且不说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先说它合不合常理,应不应该。很明显,张丽娜不具备谈恋爱所必备的基本条件,她结婚了,儿子都有了。
  张丽娜在这个春天为什么十分想谈连爱呢?
  1992年,张丽娜18岁,高中毕业,在家待业一年后,被在市内燃机厂看大门的父亲弄进厂里当了工人。彼时,同一车间22岁的李海洋已上班5年,由于技艺娴熟,负责带张丽娜,给她当师傅,手把手地教她车工活。
  张丽娜有一个很漂亮的脸蛋,身材也不错,虽算不上魔鬼比例,但每次参加什么舞会,上场扭一阵,出风头还是勿庸置疑的。李海洋给张丽娜当师傅,想和自己的徒弟搞对象,没有得逞,后来就在一个非常适合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时候,把张丽娜给做了。看着李海洋把手上黑黑的机油涂抹在自己雪白娇嫩的屁股上,张丽娜很伤心地哭了,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李海洋的二叔是厂里的副厂长,那时候她还是个学徒,没有转正,内燃机厂的效益很不错,好多人想进都进不来。就在那样被李海洋反复做了无数次之后,张丽娜转正了,结婚了,慢慢的,房子、儿子都有了。和许多大众牌女人一样,张丽娜彻底陷入了生活的汪洋大海之中。她学会了打牌,学会了伺候自己的老公和儿子,也学会了在床上占据主动,时不时来一次先入为主,满足一下自己。
  三年前,随着李海洋的二叔下课,厂子被卖,李海洋下了岗,一年后,张丽娜也跟着下了岗。
  这两年,张丽娜在超市当过售货员,在酒店干过收银员,给沱牌大曲做过推销员,还帮朋友王彩云看过网吧,最近的一次是春节前帮姐们刘丽卖衣服。张丽娜在刘丽和她老公开的服装店里干了整整半年,而且待遇也还不错,因为刘丽要在家生儿子。张丽娜没有继续干下去的原因是刘丽说张丽娜勾引她老公。其实,张丽娜和刘丽老公之间根本就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是刘丽的老公自己成天没皮没脸的,张着一张油嘴要来逗张丽娜,有时还在张丽娜肩膀上摸摸拍拍,让刘丽到店子里来给看见了。
  而且就在10天前,张丽娜也还没有想要谈什么劳什子恋爱,她一直是一个比较老实和内敛的女人,心里根本就没有存这档子事情。
  事情起源于那次洗脚。那天,张丽娜和王彩云几个姐们打完麻将,吃罢火锅,看看才8点钟,时间还早,也不知是谁说宰赢家,要王彩云请大家去洗脚开荤。当时张丽娜本不想去,她虽然在看了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播放的黄宏洗脚的小品之后,就不再把它当着是西方资产阶级的腐朽生活方式,也不再过问李海洋在外面找小姐洗脚的事情,但是,要喊她自己去亲自洗一次,在心理上她还是有点害羞,难以接受。但是请客的王彩云说了,张丽娜不去,大家就谁都搞不成,张丽娜只好跟着去了。
  那天晚上王彩云有点疯,带着张丽娜他们几个30多岁的女人浩浩荡荡开赴市里最好的洗脚城“黄太子”,而且给每个人安排了一个男服务生。给张丽娜洗脚的是一个17岁的身高1米75的帅小伙子。他的手一摸到张丽娜的脚,张丽娜的脸就唰地红了。服务生要给张丽娜脱袜子,被她手忙脚乱地拒绝了。
  洗脚的过程是一个接受洗礼的过程,整个过程中,张丽娜的内心世界天翻地覆、倒海翻江。耳边是几个姐们对男人肆无忌惮地评说,王彩云甚至把她老公和一个小姐上床的事情都给抖落了出来。王彩云说她正和一个开饭店的中年男人在拍托,准备制造一顶绿帽子给她老公带上。脚底是来自于一个陌生男人的温柔的抚摸,那些聪敏的手指每一次滑过张丽娜的脚心,都要带给她直抵小腹的长时间的颤栗。
  姐姐,你的脚是我洗过的最漂亮最好看的脚!
  给张丽娜洗脚的服务生对张丽娜这样说的时候,他的手指调皮地在她的脚底轻轻挠着。那一瞬间,在姐妹们的哄笑声里,张丽娜浑身发软、口干舌燥,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张丽娜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家的张丽娜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当温润的水流漫过她身材依然娇好的身体,她惊异地发现,自己的体内早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张丽娜还没来得及抚摸自己,她的身体就开始失去控制,强烈地震颤起来。
  李海洋在外面喝酒还没有回来。坐在沙发上,张丽娜开始认真端详自己的脚。是的,那个服务生决不是出于职业习惯在恭维张丽娜,她的脚的确是非常漂亮,没有一处疤痕,没有一个斑点,既不青筋暴凸,也不骨感十足。两只脚形状乖巧、十根指头整齐排列、柔弱无骨,就像是十根刚剥了皮的葱头。而且两只脚的皮肤颜色是统一的白里透红,让人看在眼里,忍不住心生爱怜。
    这么美丽的一双脚,32年里,从没有一个人在意过它,包括张丽娜自己。在今天,它却得到了一个和它的主人毫不相干的陌生男人的称赞,而且是在那样一种场合。换句话说,张丽娜身体最美丽的那一部分,居然是在那样一个环境,被那样一个人发现。儿子在公公婆婆家,老公在外面喝酒,张丽娜独守空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演绎着的别人的爱情,眼泪无法遏制地汹涌起来。
  那天晚上,张丽娜做了一个和她的年龄不相符合的梦。她梦见自己手脚并用地往一棵树上爬,爬上去,滑下来,再爬上去,再滑下来……直到大天亮。
  醒来后的张丽娜半倚在床头,听着丈夫那孩子一样略带无辜的对生活充满满足的鼾声,她再一次流出泪来。张丽娜听见自己心里喀嚓一声,一根芦苇被折断了。
  我要谈一次恋爱!真真切切地谈一次恋爱!
  我要见识一下什么是爱情,享受一次只属于爱情才有的幸福的颤栗!是的,颤栗,美妙的颤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立刻开始在张丽娜的心里膨胀变大,就象新世纪广场上商家们搞活动放飞的氢气球,悬挂着“张丽娜要谈恋爱”的巨幅条幅,在风中轻舞飘扬。
  但是,我只要恋爱,不要别的!
  张丽娜对自己说,只恋爱,不^做**!以精神交流为主,身体动作为辅。张丽娜想,自己是有夫之人,必需把守好最后一道河堤和防线,不能让欲望泛滥成灾,那是自己谈这一场恋爱的底线,否则,局面就会变得无法收拾。
  既然要谈,那就趁着春光正美,说谈就谈,而且错过了春天这样最适合谈恋爱的季节,那又是何苦?合着该32岁的张丽娜走桃花运,她命中的黑马王子开着一辆银灰色的现代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张丽娜又找了一份工作,帮她高中时候的一个老师卖书。那是一个小书店,开在市里的师院门口,主要卖一些关于计算机知识和考研方面的书。老师给张丽娜开500元钱一个月,工资不高,但是张丽娜喜欢那份安静,没有人的时候还可以看看书。她甚至捡起了10多年前看过的琼瑶小说《一帘幽梦》读了起来。
  那个男人第二次出现在书店里的时候,引起了张丽娜的注意。她没法不注意他,因为他是来找茬的。那个男人把车停在正对书店卷帘门的人行道上,打开车门走出来,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地出现在张丽娜面前。他微笑着对张丽娜说,小姐,你昨天卖给我的这本有关网络知识的书是盗版,我要退货。
  张丽娜接过书,打开来,发现书上已经用笔划了一些杠杠,作了许多记号。她对他说,第一,这书不是盗版;第二,你已经把书弄脏了,因此,不能退;第三,我要告诉你,我不是小姐,你可以叫我张女士。
  那个后来和张丽娜谈恋爱的男人笑了,露出他的没有被烟熏黄的整齐的一口白牙,说道,张小姐,哦对不起,张女士,第一,我称呼漂亮的女士从来都是小姐,我忘记了此小姐非彼小姐,所以对不起;第二,这书是盗版,如果你分不清楚,我可以解释给你听;第三,我没有把书弄脏,书上着标记的地方全是有问题或者是错别字的地方。请你仔细看看再发言。
  张丽娜的脸红了,她低下头,不再言语,在再一次翻阅过那本书之后,她给那个在自己未来生命里扮演了重要角色的男人办理了退书手续,交还给了他25元钱的购书款。
  在上车之后,那个男人又打开车门走进书店里来,交给张丽娜一张干净的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名片,说,谢谢你,张女士,如果有关于网络知识方面的新书,请给我打这个电话。
  故事就这么开始了,那个男人象一根干净的没有异味的孔雀羽毛,插在了张丽娜的心里。
  现在,为了满足一些心急读者的阅读习惯,或者说是让那些有猎奇心里的人尽快接近某个隐秘事件的发生,我们省去张丽娜给这个自己当老总开办网络公司的男人打了四次电话、对方到书店里来买了三次书的平庸过程,直接讲述张丽娜和那个名叫王宏伟,与一个唱民歌的部队籍歌手同一个名字的男人开始步调一致向爱情前进的情节。
  那是一个春天的傍晚,天空里下着雨,那是这个城市这个春天的第一场雨,那天,很多人都没有来得及准备雨伞,包括张丽娜。那天,张丽娜的身体也突然下起了雨,月经没有依照规律,提前3天到来了。张丽娜坐在散发着一丝凉意的椅子上,在她预感到不对劲的时候,尴尬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张丽娜起身去给王宏伟取书,王宏伟看见了椅子上的血迹。王宏伟有些发愣,旋即,他从书店里退出来,悄无声息地去买了一盒“护舒宝”,用塑料纸裹着,拿来放在了张丽娜面前的桌子上,说道,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到张丽娜明白过来时,王宏伟的车子已经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许多天过去,当张丽娜和王宏伟已经接过第一次吻,每每想起那天的事情,张丽娜的心里总要涌起一股暖流,把自己淹没。
  在5次坐王宏伟的车回家,接受王宏伟的邀请,两个人一起去一家干净的小饭馆吃了相识以来的第一餐晚饭后,张丽娜和王宏伟坐在了位于国贸大厦17层的酒吧“多瑙河之夜”,开始喝她人生的第一杯咖啡。
  坐在张丽娜面前的王宏伟,是一个干净整洁、有文化教养的男人。在此之前,王宏伟已经向张丽娜讲述过他的奋斗史、恋爱史,讲述过他妻子的洁癖和10岁女儿的许多童年趣事。
    在酒吧幽暗的环境里,在歌手现场演绎怀旧老歌那感伤的声线里,张丽娜开始向王宏伟讲述自己被李海洋强*后不得不嫁给他做妻子的过去。当那一页记录自己曾经心痛的纸,在多年后被自己再一次亲手掀开,张丽娜惊异地发现,自己居然是如此的平静,就像是一个吃饱了奶的婴儿,躺在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里,想一些大人们永远不可能懂的问题。
  张丽娜的讲述把王宏伟镇住了,他一直认为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是一个没有爱情、被自己老公用强*来征服的女人。
  张丽娜讲累了,累到汗水从眼眶里浸出来。她的脸上挂着笑,没有抬手去擦拭泪水,只把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王宏伟。
  我是不是一个特别好笑的女人?张丽娜问王宏伟。
  王宏伟从对面伸过手来,用手里的纸擦干净张丽娜脸上的泪,轻轻捏了捏她的的脸庞,说道,一点也不可笑!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因此这不可笑。
  张丽娜的泪水再一次流下来。
  车子在接近午夜的街头缓缓潜行,象一只伺机出击的猎豹。车厢里迷漫着苏芮的歌曲《牵手》那让人有些心碎的旋律。张丽娜的左手在王宏伟的右手之中,她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后背椅上。王宏伟喊了张丽娜一声,她没有回答,再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答。王宏伟将车子靠马路边停下来,侧过身体,开始专注地看自己身旁这个名叫张丽娜的女人那张略带憔悴的美丽的脸庞。最后,他俯身过去,将自己的嘴唇覆盖在了对方的上面。
  张丽娜醒过来,发现王宏伟的舌头在自己的口里游走,象一枚跳动的高温探头。张丽娜开始拼命向后仰头闪躲,可是,王宏伟把右手放在了她的脖子上,挽住了她的脑袋,并且向他的身体方向用力合围,使她无法动弹。
  徒然的闪躲,不情愿的、和身体相背叛的、和心灵不相符合的闪躲,自然会被某一种不可抗拒的外力彻底粉碎,直至消亡殆尽。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张丽娜张开嘴,任由王宏伟的舌在自己的上下两排牙齿之间来去自由,欢呼跳跃。作为张丽娜真正开始恋爱的标志,她开始回吻对方,将自己的舌头和王宏伟的交织在一起。两个人的两枚听话懂事的舌头于是在一个特殊的时空里,变成了两条交颈缠绕的小蛇,散发出一种名叫爱情的浓烈的气味来。
  回到家的时候,张丽娜直接进入浴室,开始洗澡。在温暖的流水的抚摸里,张丽娜将手指插入自己的下体,还没有来得及抽动,她就达到了高潮。
                 
  第二天,张丽娜睡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懒觉,丈夫跟着老板到外地提新机床去了。在这样一个没有人打扰的早晨,对于一个开始谈恋爱的32岁的女人来说,不睡一个懒觉,也确实有些太亏了自己。
  张丽娜躺在散发着自己身体的某种特殊气味的被窝里,回想昨天夜里在车上和王宏伟的拥吻,回忆有关这场热吻的每一个细节,回味每一丝带有甜味的属于爱情和幸福范畴的味道。回想的结果是,张丽娜浑身酥软,心里产生颤栗。张丽娜想,原来爱情是这么美妙的东西,光一个吻就可以让人颤抖沉醉,难怪有那么多男男女女为之飞蛾扑火,奋不顾身。这些年,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啊,就这样稀里糊涂过来了,实在是太亏了!张丽娜想起了自己和李海洋的吻,李海洋的吻是匆忙的、浮浅的、没有多少爱情成分的。只要他开始吻自己,必然就要迫不及待地脱自己的衣服,有时候甚至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湿润,一条裤腿还没有完全褪下去,李海洋的器官就戳进了自己的身体。而且很多时候,张丽娜和李海洋^做**,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接吻。
  张丽娜想,自己和李海洋是没有爱情的,之所以走到今天,全是因为自己的无知和幼稚,是因为自己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才不得不如此而已。
  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有爱情和没有爱情就是不一样!张丽娜想,自己和王宏伟之间产生爱情了吗?是因为有了爱情才这样的吗?好像也还不至于如此。诚然,王宏伟是一个值得爱的男人,有事业,有学识,懂得心疼女人,而且身上永远不会有机油的味道。诚然,自己是信赖他的,不讨厌他的,而且更多时候,自己心里是盼望他到书店里来的,是渴望见到他的。张丽娜喜欢坐在王宏伟的车里,听着音乐,任由他开着车,把自己漫无目的地拉来载去。那种感觉真是太美了,就象中学课本里讲的,仿佛什么也可以想,什么也可以不想。
  张丽娜想,自己怎么就把李海洋强*自己的事情,毫无顾忌地讲给了王宏伟听呢,自己怎么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被他占了机会,接受了他的吻呢?而且,自己对对方的吻所表现出来的热忱,是多么的迅速和浓烈,居然马上就开始把自己的舌头伸过去,和对方交织在了一起。原来,自己骨子里就一直在渴望啊!
  但接吻应该属于恋爱的范畴,而且谈一次恋爱,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吗?接吻不正是一对男女谈恋爱所必须有的肢体语言吗?是自己一开始就认可的身体动作吗?
  尽管十分渴望再一次得到那样销魂的热吻,但接下来,张丽娜还是决定早点回家,不给王宏伟以机会。不过,在接下来的3个晚上,王宏伟和他的小车根本就没有出现,这使得张丽娜反而有些讨厌自己的虚伪,感到有些失落。就在张丽娜心情复杂、不知所措的时候,第四个晚上,9点正,张丽娜拉下书店的卷帘门时,王宏伟把车子开了过来,为她打开了车门。
    接下来,张丽娜不但和王宏伟再一次重复了先前的身体语言,而且还有所深入。这一切都要归罪于王宏伟的手指头,王宏伟的手指头十分不老实,它们在张丽娜刚好放松警惕,专注于使用舌头和王宏伟交流的时候,一根根悄悄地从张丽娜的背部爬过来,象一条老练的章鱼那无所不能的触须,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张丽娜的衣服里。不知怎么搞的,张丽娜乳罩的扣子开了,那些触须轻而易举地吸附在了张丽娜稍微有些松软,但却依然保持着完整半球体形状的两只乳房上。那些讨厌的触须,它们的每一次收缩和扩张,每一次用力或放松,都像是一个紧箍咒,张丽娜越是挣扎,它越是收紧,让张丽娜只剩下沉重地喘息,并且在喘息中跟随着一起蠕动。
  接着,王宏伟的手指头又变成了无数条水蛇,从张丽娜的膝盖往大腿上爬,十分顽强地爬。它们一次次被张丽娜抓下来,扔进黑暗中,又一次次爬上来,继续前行,就象是张丽娜做的那个爬树的梦。
  那些水蛇终于爬到了张丽娜的大腿根部,爬到了最适合水蛇出没的河谷地带,而且它们也不再被张丽娜往下拔拉,不再被张丽娜甩掉了。
  这时候,夏天来了,张丽娜换上了裙子,那些水蛇在张丽娜的身体上玩的开心极了。
  现在,张丽娜心里想的是,抚摸本来就属于谈恋爱的范畴,如果自己再一味强求他们不要在自己的身体上爬来爬去,自己就真如王宏伟所言,确实有点假正经了。问题是王宏伟的那些手指不是一般的手指,它们似乎比开按摩店的盲人们的手指还要熟悉张丽娜身体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处凹凸不平和机关起伏。它们在张丽娜两腿之间的河床停下来歇气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了一枚精美的贝壳,并且开始顽强地把玩起来。
  这可就要了张丽娜的命!她和李海洋生活了10多年,还从没有如此别致地体会过河边把玩贝壳的乐趣。这乐趣是如此忘乎所以、如此撼天动地,是她一开始所没有预料到的。张丽娜想,爱情发展到这一步,可能也就该到头了,还有什么感觉比这更强烈,却又不伤筋动骨?再继续往前,就只能属于婚姻的范畴,那可真是太危险了!
                 
  为了消除用冗长文字骗取稿酬之嫌,接下来,我决定加快讲述的步伐,让张丽娜和王宏伟裸体相向,将他们的爱情通过身体与身体之间的最短通道,直接抵达他们身体的最深处。
  那是一座四星级大酒店,名叫北湖酒店,因为紧邻这座城市的一个名叫北湖的公园而得名。同样是晚上,因为只有晚上,借助幽暗的月光掩护,才能消除象张丽娜这样的女人内心的恐惧。就像地道战一样,只有借助黑暗和月光,游击队员们才能在地道里安然无恙地来去如飞,享受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的快感。
  那天晚上之最终所以发生了超出张丽娜最初意愿的无法控制的事情,一是李海洋忘记了张丽娜的生日,他居然告诉她自己在外面打麻将,可能很晚才能回家;二是张丽娜下午帮老板卸书的时候扭了左脚,把脚脖子扭肿了,老板放了张丽娜的假,要她回家休息;三是王宏伟老婆到省城去进修,走了已将近一周,王宏伟的身体渴望做一回爱,而且对于张丽娜,王宏伟也确实不想再等了。
  那天晚上张丽娜有点鬼使神差,她去药房买了膏药打的回家,接到李海洋不回家的电话后,心里就多了一分疼痛和怨恨。正好王宏伟的电话打过来,说是有点想她,问她晚上有什么安排。张丽娜根本没有思考,就对王宏伟说,你把车开过来接我,我们一起出去喝酒,今晚我要一醉方休!
  张丽娜和王宏伟两个人在北湖酒店二楼餐厅吃了一个小时的饭,喝光了一瓶云南柔红。在格调高雅的小包房里,就着可口的菜肴,分享生日蛋糕,再喝一些醉人的酒,孤男寡女不出事可能吗?
  王宏伟扶着张丽娜进电梯的时候,张丽娜整个人其实已经晕了。一路拥吻上去,张丽娜被王宏伟推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当张丽娜准备使出浑身力气和解数来拒绝,她却始终有一个最固定的姿势没有改变,那就是她的唇一直附着在那个态度坚决得近乎有点野蛮的男人的唇上。
  张丽娜最初只是单纯地想谈一回恋爱,但是,她没有遇见到爱情是具有无穷魔力的,没有想到爱情是一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东西,它可以摧毁一个人体内拥有的全部力量,还可以瓦解一个人用无数伦理道德和理智建立起来的心灵防线。
  现在,张丽娜最大的敌人其实已经不是王宏伟,而是她自己。一个张丽娜充满欲望,陷入和王宏伟的无限缠绵之中,尽情享受生命、满足欲望、制造快乐;另一个张丽娜站在旁边软弱地呐喊,低声地质问,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裙子掉了,胸罩开了,张丽娜美丽的胴体坍塌在酒店柔软的席梦思上。张丽娜想坐起来,可是她的腰杆断了,眼光散了,力气飞走了。
  一个代表男人英雄气质和力量美感的被称作阴茎的东西进入了张丽娜身体最隐秘、最柔软的通道,那是连接她心灵和情感世界的最光滑、最直观,同时也是距离最近的通道。那条通道和爱情无关,和一日三餐无关,和银河系的所有星球无关,除了她的父亲母亲,和所有别的人无关,那条通道只属于张丽娜自己,和玫瑰的芬芳有关。可是现在,张丽娜以一个简单得近乎虚无的借口,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地把它交给了一个名叫王宏伟的男人使用,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丈夫。
    在某一个瞬间,张丽娜睁开了自己目光迷离的眼睛,从对面墙上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和王宏伟的身体。在两具身体偶然分开的某一刹那,张丽娜又看见了那个脱出自己身体的怒目圆张的器官,她看见它稍事休息之后,就又理直气壮地一头扎入自己体内,开始潜泳起来。
  张丽娜看着镜子里面自己高高举起的两条修长的腿,在它们的末端,是自己身体上最美丽的所在,它们曾经被一个陌生的帅气的小伙子不合适宜地称赞过,现在,它们被自己坚定地举起来,笔直刺向天花板,宛如两根戳向某个不可知世界的旗杆。
  只想谈一次恋爱,不想干什么别的!33岁的张丽娜现在开始思考一个她不得不思考的问题。这一切好像和爱情有关,又好像和爱情无关,它们降临的如此神速,完全是张丽娜所没有预料到的。
  张丽娜的身体迅速冷却,并且不再律动。她又一次听见自己体内发出喀嚓一声响,一根芦苇被她自己亲手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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