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专栏 - 小说园地 - 魏中华和他的影子
魏中华和他的影子

小说园地 发布时间:2012-7-20 10:20:21 阅读次数:1212

[字号: ]

李奉智

    魏中华的影子跟着魏中华走在凌晨两点的街头,就像是一条老毛脱落、步履蹒跚的狗跟着它的主人,形单影只、身摇尾摆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魏中华拖着他的长长的影子,边走边思考一个问题——芳芳是谁!
  半个小时前,正在黄粱美梦之中的魏中华,被老婆张丽芳飞起一脚从床上蹬了下去。张丽芳坐在床上,赤裸着两只依然比较挺拔、手感也还不错的乳房,把一根手指头居高临下地戳到魏中华睡眼朦胧的脸上,问他在梦中反复呼喊的芳芳那个妖精到底是谁。迷迷糊糊中,魏中华不知老婆到底在说什么,他爬上床,被张丽芳又一脚蹬了下去。这时候,魏中华睡意全无,愤愤然从地上爬起来,走出卧室,进了卫生间。只听见砰地一声响,卧室的门被老婆关上了。
  昨天晚上,魏中华被头儿拉着去陪北京来的客人,光顾着喝马尿,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这阵子被老婆无端这么一闹,加之肚子又饿得慌,心里很是恼怒。魏中华放完水出来,打开冰箱,发现没有什么吃的。他穿上衣服,打开门,走下楼来。
  在魏中华家住的春江路西头,距离魏中华家所在小区两站地不到,有一处通宵营业的饺子馆,专门卖夜宵给那些夜间出车的的士司机,当然,也包括像魏中华这样的夜行者。尤其是夏天,魏中华每次酒喝高了,上半夜醒来肚子饿,他都要爬起来到那里去吃二两饺子,喝半碗清清淡淡的饺子汤。酒醒了,肚子饱了,欲望也就上来了,回家后和老婆痛痛快快搞上一回,勃起得特别坚挺,持续的时间也长,很是生猛。张丽芳好像也特喜欢他搞偷袭,每次都眯着眼睛,叫的很惬意,能达到非常高的高潮。于是乎,魏中华晚上出去喝酒,也就不再受张丽芳的管制,需要什么请示报告了。
  魏中华下到一楼,一只脚跨出单元门,突然想起自己刚才从家里出来时好像没有锁门。于是他又返回四楼去看,却原来是自己神经短路,门是锁好了的。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最近半年以来,魏中华经常犯这样的错误,老是怀疑自己出门没有锁好门。有好几次上班时间,他居然请假打的回家去锁门,结果每次都跑了空路。魏中华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子,越是这样他越是怀疑自己,心想说不定哪次就把锁门这样的头等大事给忘了。
  魏中华再次下楼,步行15分钟,来到了饺子馆,要了二两饺子,吃罢,发现自己出来时忘了带钱包。他趴在吧台,十分不好意思地小声给老板娘说第二天上班时再把钱给她送来。老板娘和魏中华是老熟人,朝他呵呵一笑,说咋的,老婆把钱包收啦?
  魏中华来到街上,肚子里充实着饺子和热汤,很是受用。他掏出一支烟来点上,一边抽烟,一边沿着来路向家里走去。
  这是一条老街,街灯也是老式的,和天河广场那边新城区相比,灯光黯淡而且单一。不过,老街也有老街的好处,人气旺,繁华,紧临学校,小孩上学方便,就算是生病往医院送,的士费都要少付几块。而且政府许多单位都在这条街上,步行几分钟就到了,上班不但不用坐车,还可以晚起床。尤其是像魏中华这样喜好喝几杯的人,早上能够多睡几十分钟,那是一件十分难能可贵的事情。
  路灯杆笔直地指向天空,然后朝向街道一侧弯转,挂一枚灯泡,通上电,发出光,照亮街道,供人们走来走去,不至于碰歪鼻子嘴巴或者是撞破鞋脑壳。于是,有的人就踩着这现代化的光明回家,和老婆^做**;有的人踩着它从家里出来,去和情人幽会;有的人则踩着它飞檐走壁,掠取属于别人的财产与幸福;有的人却又只能在它的庇护下,吃点饺子喝点汤,等到醒酒后再想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魏中华停下脚步,靠着一根路灯杆站住,抬头向上望,发现有无数的飞蛾围绕着昏暗的路灯,飞舞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一只被灯光烧死的蛾子掉下来,安静地滑过魏中华的脸庞,坠入黑暗中。
  凌晨两点多,夜未央,空中凉风习习。街上没有什么行人,车辆也很少,偶尔有一辆顶蓬上亮着灯的出租车呻吟着从魏中华身边驶过去,就像是一只遗落在夜风中的萤火虫,挣扎着扇动翅膀,寻找回家的路。真是辛苦!魏中华心想。
  魏中华今年46岁,在省委宣传部宣传处任副处长,刚经历了提职不成的打击,两年前,他已经经历过了一次。老处长提升后,本来内定他当处长,没想到一夜之间形势起了变化。新处长是从省委办公厅过来的,才37岁,据说是省委杨副书记的侄子。这等于就宣判了魏中华在宣传部的死刑,要想再起来,他只有下去。部长是魏中华10多年的老领导,安慰魏中华说实在不行就到下面县里去当书记。这次打击对于魏中华来说确实沉重了点,他的头发在一夜之间落了不少,使得本就不太雅观的地方包围中央之状更甚,也使他怀疑自己忘记锁门的次数比先前突然多了起来。
  魏中华靠着路灯杆子,开始思考半个小时以前发生的事情。他想,自己真如老婆所言,喝酒后做了一个春梦,在梦中和一个名叫芳芳的女人乱搞,并且还很忘情地喊出了声,被她听得真真切切吗?这似乎有点好笑,很有些不可思议,以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现状,和现在自己接近瘫痪的心理,好像不至于还会用心想这些东西,做什么春梦吧?更何况目标还非常明确,配合自己如此这般的这个女人名叫芳芳。按照老婆的话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魏中华在外面确实有人,而且还不只一个,不过,她们都和芳芳这个名字沾不上边。
  魏中华的第一个女人名字叫王雨楠,那是5年前的事情。当时王雨楠24岁,还只是《江城晚报》的一名见习记者。魏中华认识她是在那年年底晚报社搞的新年茶话会上,魏中华代表省委宣传部例行公事出席茶话会,讲了些充满希望和新年祝福之类的话。在酒店吃饭的时候,王雨楠给魏中华敬酒,说和他是大学校友,非要喝三杯。王雨楠是个美人,喝了些酒后脸上飘起两朵红霞,看上去很是妩媚。旁边的人开始起哄,魏中华本来已经喝的够高了,却又不想输这个志气,于是就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六杯酒下肚,魏中华再也不敢拿酒瓶子发言,只说了一句,女人的酒杯不能碰啊!有人说,酒杯不能碰,酒窝还是可以碰的。酒桌上于是响起暧昧的笑声。
  不久之后,魏中华就接到了王雨楠的电话,说是想请他喝茶,两个人就这样相识相聚了。平心而论,一开始,魏中华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的,他已经40岁,仕途正有指望,他可不想节外生枝。魏中华和王雨楠交往的唯一理由,就是王雨楠谈吐聪敏机巧,有文采,他不讨厌她。当王雨楠告诉魏中华她父亲早已出车祸去世,母亲又于两年前远嫁上海时,魏中华想起了自己正上大学的女儿,心里不由得怦然一动,责任感顿生。
  那之后不久,在魏中华的帮助下,王雨楠被报社录用为正式记者,在省会城市落下了脚。王雨楠用一餐饭、一瓶王朝干红答谢魏中华。在王雨楠精巧别致干净整洁的小屋中,随着起起落落时真时幻的音乐的煽动,王雨楠的答谢更上了一层楼——她使用了她的身体。两个人在喝完酒后,自然而然地就上了床。在王雨楠曼妙柔媚的身体和热情如火的激情指引之下,魏中华完成了他生命的一次特殊的洗礼。
  其实,魏中华心里非常清楚,王雨楠只不过是在利用自己而已,只是,他实在是不能对她的身体加以拒绝。那种感觉是美妙的,无法言说的,可以这样讲,魏中华活了40年人,尝到女人的滋味也不只一天两天,可他根本就没有过那样的体验。24岁的王雨楠是成熟的、奔放的,是无所畏惧的,她甚至敢使用A片里才有的技巧,在魏中华的身体上躬亲有加,让他灵魂出窍、死去活来。王雨楠坐在魏中华的身体上,任凭两只乳房跳跃着,将一只手指伸进魏中华的嘴里,对魏中华说,老大,你不知道爱还可以这样做吧?魏中华说,是啊,原来爱是可以这样做的!这就是魏中华对她妻子之外的第一个女人最深刻的感觉——爱原来是有另外一种做法的!
  惹得魏中华第二次红杏出墙的那个女人名字也不叫芳芳,叫小果,一个小姐。和小果熟了,魏中华才知道,生活中还有人是这样痛并悲伤着的。
  和魏中华有染的第三个女人叫胡芳菲,省城一家知名文化传媒公司的法人代表、总经理,一个离了婚的38岁的寂寞女人。魏中华和胡芳菲之间很简单,作为一个独身的如狼似虎的女人,胡芳菲和谁上床都有可能,也都可以理解,更何况是能够对她的公司和生意产生一定影响,而且文采出众风度翩翩的魏中华处长。胡芳菲是个会生活和享受的女人,从她位于郊区的别墅内的装饰就可以看出来。和胡芳菲在一起,魏中华才发现,原来生活还完全可以有另外一副面孔。
                 
  魏中华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个莫须有的芳芳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又怎么会跑到自己的梦里来招惹是非。一只被路灯光烤死的飞虫掉进魏中华眼里,他抬起手去揉眼睛,直到揉出泪水来。
  去他妈的!魏中华想,什么芳芳不芳芳的,让这个该死的女人见鬼去吧。
  在昏暗而略显孤独的路灯光里面,魏中华孑孓前行,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他的是一道在地上拖得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随着主人的身影摇动而不停地变换着形状和黑暗的强弱程度。当魏中华逐渐远离距离自己较近的那一盏路灯,走向两盏路灯之间时,他身前的影子就逐渐拉长,斜出去很远很远,而且影子慢慢地变得黯淡、模糊;当魏中华越过两盏路灯之间的灯光交叉结合部,逐渐接近下一盏路灯,迎面走向它的光里,也就是说,当照射着魏中华的路灯光越来越明亮时,他身后的影子会逐渐缩短,不停地向他的身体靠近,而影子自身黑暗的程度则会一点点加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魏中华笔直地站在一盏路灯下面,当他把自己的身体向左倾斜,影子立刻在他身体左侧的地面上出现;当他把身体向前倾出,影子又迅速地在身体前面的地面出现。如此反复,只要他一动,影子立刻产生。最后,当魏中华把自己的身体站得完全和头顶路灯照射下来的光保持平行,和地面成90度直角,他发现,自己的影子彻底消失了。
  魏中华有些困惑,他再一次抬起手去揉眼睛,低头发现了自己的手投射在地面的影子。那影子浮在水泥地面上,就像是某一部武侠片里的世外奇人使用的一种奇形怪状的兵器。魏中华蹲下身子,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他又看见袅袅升腾的烟雾,居然也会在地面上投下影子,而且那影子像一个飘动升腾的梦,怎么抓都抓不住,聚不拢。这真是一件奇怪而且好玩的事情。
  魏中华想,当自己的身体和路灯光完全吻合,与地面垂直时,自己的影子应该不会消失,它只不过是被自己踩在了脚下而已。魏中华想,在白天呢?烈日当空自不用说,连一片树叶、一只在水面掠过的蜻蜓都会产生影子。那么,在下雨天,在不见太阳的阴天,在没有月光也没有路灯光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呢?换句话说,在什么时候,什么事物会没有影子?
    所谓影子,按照《辞海》1989年版缩印本第921页上的解析,它不过是人或者物体因为挡住光线而在另外的物体表面产生的暗像,或者因光线反射而显现的虚像而已。
  魏中华想,世界上什么东西不会有影子呢?但凡是真实存在的东西都自不用说,只要有光,它们就会产生影子。
  那么,太阳呢?太阳是宇宙中间最大的光源体,世间万物之所以产生影子,皆因为它的光所照射的缘故。不过,宇宙之大,不着边际,又不是只有太阳这一个放光的星球,更何况太阳本身的光都还因为彼此强弱不均而产生黑子呢。
  那么,诸如梦、虚空这一类的虚无体呢?魏中华想,虚空自不用说,而梦本身就是一个影子,是生活自身在人们的思想中投下的影子而已,此所谓日有所思,夜才有所梦。
  那么,人死后尸体被火化掉,他总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影子了吧?魏中华刚一这样想,就马上又把自己否定了。人死虽不能复生,但是,他的脸、他的身体不会被他的儿女们拍成照片保存下来吗?有的甚至还会录像啊。那些不是被称作影像资料吗?换句话说,人因为死亡,肉体完全消失,影子则取代肉体,还原成为了一个不再存在的真实。人完全变成了影子,活在资料里面,活在亲人、情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的心里。
  魏中华想,如此看来,人、乃至世间万物,什么时候都是有影子的,因为光无处不在。只不过那影子有时候太过模糊,非肉眼所能发现罢了。这么解释,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原来人一直是活在自己的影子里的,你走到哪里,你自身的影子就跟到哪里,就算是有一天你悄悄死去,躺在冰冷的停尸房里,你的影子仍然包围着你。而当你被送进高炉,化作一缕青烟,你的影子依然会跟随着你飘然而去。
  如此看来,妻子也许的确没有冤枉自己,自己真的是梦见了一个名叫芳芳的女人,并且在梦里不知羞耻地大呼小叫,喊了数声她的名字,只不过是清醒过后的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么,这个所谓的芳芳,她到底是谁?
  她也许是王雨楠,也许是小果,也许是胡芳菲,或者,她也许是自己即将染指的另外一个自己还未曾蒙面、素不相识的女人。
  想到这里,魏中华笑了。上帝对他的儿女们都是一碗水端平,不会刻意亏待谁的,自己虽然仕途受挫,但是桃花运不正泛滥吗?昨晚喝完酒,同一办公室的少妇赵婷婷在出租车上告诉自己她老公出国留学了,一去两年呢。当时自己伸出手去拍她的脸蛋,她不是没有闪躲吗,还看着自己笑呢,看来应该有戏。
                 
  魏中华沿着街道一直前行,因为边走边思考上述问题,不知不觉中,他错过了回家的路口。
  魏中华终于走累了,停下了他的脚步。就着昏暗的路灯光,他惊异地发现,自己来到了这座城市的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来过,也从来没有听人说起的地方——一座大而空旷的广场上。
  是什么时候,这个城市居然修建了这么大的一座广场,自己作为一名省委宣传部的处级干部,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里一点印象都没有?想到这里,魏中华的后背上一阵发凉,心里冒出一股寒意,直透手心和脚掌,然后又变成冰冷的汗珠,从额头上钻出来。
  广场空阔浩大,除了魏中华,此时此刻再漫无一人。魏中华发现,广场四周的高大灯柱分布稠密,每一根上面都有着数不清的灯泡,现在,它们中的一小部分还亮着,其余的则全都熄灭了,魏中华在一个资料传单里看见过,这种灯叫节能灯,还叫无影灯。魏中华走近灯柱,低下头,果然没有在地上发现自己的影子。放眼望去,广场四周的一幢幢高楼,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站立,高楼上,有几个窗口亮着灯,就像是一些点燃的鬼魂的眼睛。偶尔会有一辆车从广场边像流星一样滑过去,在魏中华的存在里拖出一条长长的梦靥一样的追光,煞是好看。
  魏中华踩着草坪与草坪之间的空地,走到广场中央,从脚底传来丝丝凉意。魏中华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赤裸着两只脚,拖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
  广场中央是一座高高耸立的雕塑,由于太高,由于黑暗,魏中华变换了无数次自己所站立的位置,都没有能够看清楚那像孤独的旗杆一样戳向遥远夜空的雕塑的模样。魏中华站在黑暗中,手扶雕塑的冰冷的大理石座基,用手指头的末端神经感觉着雕塑座基上那些文字的凹凸起伏的笔顺笔画,它们被他的抚摸慢慢肢解,渐渐变冷,逐步放大,缓缓延伸,一直伸进魏中华的心里。
  这是一个中字。魏中华对自己说。
  这是一个家字。魏中华对自己说。
  这是一个梦字。魏中华对自己说。
  这是一个无字。魏中华对自己说。
  这是一个是字。魏中华对自己说。
  这是一个华字。魏中华对自己说。
  这是一个飞字。魏中华对自己说。
  这是一个美字。魏中华对自己说。
  这是一个魏字。魏中华对自己说。
  摸到这个魏字的时候,魏中华没有再往下摸,他想起了先前摸到的中字和华字,魏中华对自己说,我摸到了我自己。
  魏中华十分沮丧,他走到雕塑的另外一侧,拉开裤子前面的拉丝,扯出水龙头,对准雕塑,开始撒尿。
  魏中华昂着头,望着雕塑的顶端,一边撒尿,一边想,芳芳到底是谁,雕塑呀雕塑,你知道吗?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来,疯子,你他妈的把尿撒到我脸上了。
  魏中华低下头,发现雕塑座基下的地上有一团黑影在蠕动,原来那里躺着一个人。魏中华赶紧关闭水龙头,向后跳了一步。可是,他看见地上的那团黑影翻转了一下,就又静止不动了。
  魏中华心里的沮丧愈来愈浓烈,他再一次望了一眼地上的那个人,使劲运气把膀胱里已经排进尿道却尚未放出来的那一部分尿又憋了回去,然后把鸡巴放进裤子里,回转身,走出了广场。
  不知什么时候,路灯全部熄灭了,完全陷入思考之中的魏中华被一辆从来不会,也永远不会思考的出租车撞得飞了起来。
  魏中华看见自己的影子像一片老榆树的叶子,又像一片美丽的孔雀羽毛,在黑暗中披着五彩斑斓的外衣,飞扬翻转,变换出原生态歌舞剧《云南印象》中那梦幻般的舞姿,潇洒地高高飘起来,一直飞过马路对面的高楼,向着黑暗的天空而去。
 

 Top  [收藏] [打印] [关闭]

相关文章
没有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