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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孩(二)

小说园地 发布时间:2012-10-20 9:12:04 阅读次数: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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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

十一
    你说梁洛颜这人对女人不了解呢,有些天份又像是天生的,比如说对女人尺寸的感触。他仅凭抚摸和目测,就掌握了汪梦雅的三围、肩宽、腿长等。梦雅根本就不胖,甚至还拥有一副比较不错的身材,胸属C75,在同龄人之中已属奇葩。他开始在淘宝选择自己中意的衣裤鞋,包括情侣装,统统寄给梦雅。在他看来,这么有身材、有脸蛋的女孩,倒不是非要穿得出类拔萃、花枝招展,但也不能总穿着那几套洗了又洗的衣服,而应穿得有个性,有概念,有态度。情人节当晚,两人并非如诸位想象的那样去直接开房,而是洛颜把梦雅送到她在县城打工的初中同学的工厂宿舍,自己则返回到县城客运中心旁的普通旅馆里。在此之前,梦雅有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同学在县城约见梦雅,梦雅在这边对洛颜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让我觉得靠谱,那我就带你去见我的同学。如果让我不满意,那么对不起,你自己找地方睡,我和同学就走了。请你严肃地回答我,你现在和我是什么关系?”洛颜坐在阶梯上,抬着头镇定地看着梦雅说:“我是你男朋友。”梦雅激动地拉起洛颜的手,径直走到两个女同学面前:“这就是我男朋友。”
    一位女同学当即说:“很帅嘛。怎么称呼?”洛颜也不遮掩,直率地说:“梁洛颜。80后,老男孩。”这回答,连梦雅都佩服洛颜的勇气。后来洛颜说:“如果当时你的同学问我有没有结婚,我会更直接地告诉她,正在往离婚路上一路狂奔。我差点就掏名片了,但想了想,何必如此高调?只要认定一件事就行,那就是我爱你。”当晚有位女同学对梦雅说:“我跟你不同,我已经踏入社会一年,知道好男人不容易碰到。这个男人你要珍惜。”那晚洛颜、梦雅都失眠了,他们都在想着深吻的震撼。梦雅在电话里对旅馆207房间的洛颜说:“我觉得我会越来越依赖你,越来越喜欢你,但我怕我爱上你。”洛颜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其实,你已经爱上我了,不必逃避自己的内心。我这人就是爱一个人就一定要表达出来,就像你今后如果碰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你也要勇敢地表达出来。我没有控制欲,崇尚彻底自由的恋爱。这世上许多罪都来自男人,女人比男人苦,我也在学怎么全身心投入地爱你。”
    梦雅在这个情人节刚刚过去的夜晚,默默地流了许多泪。像她这样一旦爱上某人就会奋不顾身的女孩,怕被伤害、被抛弃,她突然好想完全得到洛颜,可又本能地退缩着。天才没亮多久,她就敲开了洛颜旅馆207的房门,和洛颜一起静静地躺在床上。最让洛颜无法忘记的,倒不是他们深情地吻着彼此,而是两人相隔50公分睁大了双眼静静地端详着彼此。如果说更多时候在洛颜眼中梦雅还只是个孩子的话,那么在此时,她更像一个小女人。她是那么专注地看着洛颜,那种恋恋不舍又百转千回的复杂滋味,全都写在那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让洛颜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唯一。长久的安静之后,梦雅说:“我想做一件疯狂的事。”洛颜本能地猜测“不会是做爱吧”,他确实是想多了,只见梦雅猛烈地扑到洛颜脖子上,以强大的吸力,在左右两边各留下了一道传说中的吻痕——即皮下微血管破裂出血的紫红色痕迹。这两处吻痕,到第六天才完全消除。被堂妹洛心一眼就看出两人有了“吻”这回事的证据,就是洛颜的吻痕。洛心对洛颜只有一个提醒:“我表姐还没成年哦,你做事要有分寸,不能太过分。”洛心虽然没把话说得特别明白,但按洛颜的理解,应该是不允许让梦雅怀孕、人流,甚至可能连实质性的做爱也在被禁之列。
十二
    梁洛颜决定行动,他让袁潇立即回到重庆主城。他开门见山:“我正式提出离婚。”袁潇从没看到洛颜在说“离婚”时如此平静。洛颜说:“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我觉得我们的婚姻很勉强,已经名存实亡。你应该大胆去爱你最爱的人。黄辉,这个等你等到现在还没结婚的人,这个被家族逼婚选择逃避的人,这个比我更懂得爱你的人,你不应该辜负他。”袁潇说:“有些事,有认识误差。就像你心里爱一个人,但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对你有多爱,到底多么有担当,很难说。我忘了跟你说,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我嘴皮破了的事吗?我一直不敢跟你说真相,怕你跟他起冲突。那就是黄辉打的。”袁潇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我也想不到他下手这么黑,扯着我的头发拼命地摇,他那么大力气的人,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狠狠地打了我一耳光。”洛颜问:“怎么回事?”袁潇擦擦眼泪:“你知道我这个人性格很急,我的电脑在火车上丢了,要用他的电脑,可他一直在打游戏,就是不给我用,我就对他发了脾气,把他气坏了,就骂我,我也骂他,他就打我。”
    洛颜起初很愤怒,可又听出其中之意,这也就是说,黄辉有可能不要她。不,洛颜并不傻,他说:“来,我们好好回忆一下。我们相处了六年,六年前我遇到你的时候,你们正在闹矛盾,对吗?”袁潇点头。洛颜说:“等于说我是在你们闹矛盾的时候闯进了你的世界,然后你选择了我。可是,这六年来,你们在做什么?别的我不敢肯定,可以肯定的是,你们超出了朋友的界线。你们本来就该在一起,可我一直活在我们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三人关系之中,我现在选择退出,成全你们。我信任黄辉这个人,他的人品你我都了解,不把他逼急了根本不吭声,长得也不错,只要他愿意开口答应,不知有多少女孩都愿意跟他走一辈子。”洛颜打着手势在空中比划,“你想过黄辉和别的女孩结婚那一天的到来吗?你能承受吗?你如果不能承受,我又如何承受?他终究要结婚,都快28岁了,还有多少青春?你就这么让他一直等下去吗?”想到刚才袁潇说的被打一事,洛颜说,“人总有冲动的时候,我当然也可以因为这个事情把他揍一顿,可我也看得出终于有个人能Hold住你,我是什么都迁就着你,你容不得不被迁就,他这个实力,对你的性格也是一种雕琢。”
    梁洛颜和袁潇一直谈到凌晨,当袁潇起身到卫生间突然倒在地上时,他赶紧把袁潇扶起来轻放在床上。洛颜说:“人生在世,总有些坎坷,不能总是一碰到挫折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知道我提出离婚,对你肯定有打击,但早说晚说总要说,我只希望我们像大人一样心平气和地对待我们失败的婚姻,原因出在你不是我的真爱,而我又在你们的真爱中偏居一角,已经很累了。离婚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你要勇敢追求你的真爱,不然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会去做。你的父母那边,我这些年在他们心中的印象也一直很好,我有说服他们的能力,可以让他们不责怪你,就算责怪我,我也会为自己辩护,并会尽量在以后帮到他们。这一点,你是了解我的为人的。”洛颜依旧像对待老朋友或对待妹妹那样,给袁潇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袁潇也像照顾亲人一样,照顾着洛颜的饮食,提醒他早点睡,提醒他冲凉。有时也会说:“今后和你生活的女人,我真希望能像我一样照顾你,能做一手我这么好的饭菜。”说到离婚,她说,“跟许多人比,你现在什么都没有,等你步入正常生活状态再说吧,不然我会不放心。”
    经过多日的思考,袁潇终于清晰地提出了离婚的条件:“我要的不多,你给我十万。另外,我的电脑丢了,帮我买台笔记本电脑。”洛颜觉得这条件不过分,当场答应:“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会努力挣钱,届时一手领证,一手交钱。如果到时钱不够,预付五万,剩余部分离婚后支付,这些都会写在离婚协议书上,受法律保障。”从这一天起,洛颜开始到处接演出和接约稿,哪怕是自己过去从来不会去的演出场合和从来不会写的稿件,一律照接不误。经由一批香港朋友的介绍,他甚至接受了编著书籍的任务。为了能尽快凑齐十万,他没日没夜地工作,和袁潇说的话两天可能不超过三句。他到各个酒吧驻唱,甚至以摇滚的方式在一些红歌演唱会中重新演绎红歌,许多朋友都觉得洛颜变了。尤其是当读者在网上读到梁洛颜居然在官方文学杂志上发表小说时,愤怒得发电邮来骂洛颜。这个一直跟官方意识形态叫板的人,就这样为了凑钱让离婚成功,去迎合大众,不再回避官方体系。时间长了,洛颜深陷这种尴尬局面,一方面在编著一些敏感题材的书籍,另一方面又在官方媒体发表着风花雪月的文章,他感到自己人格分裂得如此可耻。终于有一天,他怒了,决定离开所谓文坛,离开这个破碎的家。
    洛颜离开家的时候,把自己这段时间默默辛苦赚到的两万五千元钱拿出两万放在冰箱底下,只带了身份证、笔记本电脑及通讯录,在凌晨五点走出了家门。他立志,没挣到八万,他绝不会再见任何亲人。唯一与她保持联系的人,只有汪梦雅,而在旁知情的人只有堂妹洛心。他其实并没有四处漂泊,只是到成都一个开酒吧的朋友那里暂住。他接触了过去在QQ群上打过交道的成都演出界的大量朋友,幸得朋友们照顾,总共获得三处驻唱演出的机会,每晚每场的任务其实也不繁重,只有三到四首歌,虽然许多都是自己唱得想吐的歌,可他没有任何怨言。从每晚八点开始,到凌晨两三点,他这样的三场演出能在一天内总共挣到近500元钱。有时别的朋友临时来不了,他还会帮别人唱。其演唱风格,并不因为身处酒吧、会所、歌剧院就有所改变,只要有演唱的机会,只要还发得出声音,他就一定会坚持灵魂式的投入演唱。他那与世无争的个性,与客人、老板和同行也没有任何矛盾冲突,就算下面打起架了,他仍然浑然忘我,因为他知道自己被人拿钱请来是干嘛的,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何必找不痛快?
    每当下午醒来,他就会紧张地编著香港要出的各种书,工作任务很简单,就是出资者给个主题,然后自己到网上找各种资料,再用通顺的语言将它们串在一起。他已经不再进行纯原创写作,这也引起争议,尤其是在众人寻觅他而他保持沉默之后,从初期各界的关注到后来有人提出质疑,就是说你梁洛颜这分明是利用大家的同情来关注你,然后又翻出洛颜在失踪前写的诸多已经不再敏感的风花雪月的文章以及拒绝境外记者采访等事,开始攻击洛颜的政治立场已经在发生改变。洛颜看到这些一笑了之,拿韩寒的话说,“文坛是个屁,谁都别装逼。”在洛颜心里,对于那种李敖所说的“新闻屁”式的政论时评,已经相当反感。他更愿意在具备某种艺术创造性的文体中自由游荡。从出版的角度说,过去那种速食的网络写作绝大多数不具备出版的质量。而香港这地方又特别流行政治八卦,洛颜纯粹当业余消遣地编著着各种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政治八卦书籍,并用自己的语言将其流畅地叙述起来。当然这也能挣钱,但绝不是洛颜的理想。
    与写作比较起来,洛颜更热衷于做纯原创摇滚乐。随着后来生活上越来越稳定,他开始花心思在谱曲、填词上,然后哼唱出来交给音乐制作公司编曲、配器,有了完美伴奏再录音。因在成都的民间演出界已有一些名声,他的摇滚乐借助价格打折但质量不错的录音棚开始有了成品。到现在,他已经借助安徽的一家音乐推广公司,将自己的12首原创摇滚乐入库各大音乐网站和主流播放器,且已成功地在全国KTV系统打进了五首自制MV。他申请成为音著协的会员,注册了歌曲的词曲版权,立志成为像汪峰那样歌唱灵魂的Rocker。直到这时,人们才知道,原来梁洛颜并没有改变,他只是不再满足于苦闷孤独的写作和总是翻唱他人歌曲的发挥空间,他在突破自己,做自己最想做的事,犹如他爱汪梦雅一样,爱她,就认真对待。即使一时不会实现梦想,但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有成果,且不以世俗标准来定论其成败。他在外打拼获得的收入,常常打款到全国各地的朋友,请他们代为汇给他的母亲汪敏,这是他目前对家庭能做的唯一的事,也相信坚强的母亲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好种种变故。
十三
    汪梦雅曾在短信里为梁洛颜写过这样一段话来描述其当下:“在人生的旅途中,要铭记该铭记的,遗忘该遗忘的。才发现,回眸处,满眼荒凉。如今,唯有一点一点漫过光阴的步履,一点一点听年华老去的声音。”她曾经试图阻止梁洛颜离家出走闯荡江湖,后来还问洛颜当初是不是因为受到电视剧《北京青年》的刺激才重走青春,洛颜对她说了下面这段话,她才没再坚持阻止:“雅,成人的世界没有什么新鲜,对比起未成年人的诸多优秀品质,他们应该自惭形秽。我想重新捡起当年流浪天涯的勇气,让身体先走出去,让灵魂重新洗炼。过去老前辈恨铁不成钢,干脆把不成器的儿子打出家门,不活得像个人绝不允许回来。我自我流放,就是想看看凭自己的能力到底能不能比过去更牛逼。有个50多岁的女人曾说,她这辈子做过的最骄傲的事就是在19岁那年曾经去游英吉利海峡,可是还没到终点就遭遇了雷雨,她中途选择了退缩,从此以后嫁作他人妇,再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之举,人生的意义也就在19岁那年嘎然而止。这个女人在垂垂老矣之时,实在不甘心,重新去游英吉利海峡,终于成功,人生就此完满。我不想让自己永远困在原地,我要展翅高飞,重新做那个要吃下好大一片天空的人。”
    袁潇离开重庆的出租屋时,将属于自己的衣物寄到了她的娘家四川达州,她的奶奶还住在那里,将属于梁洛颜的衣物寄给了汪敏。她拿着洛颜留下的两万元,来到一位住在重庆主城的高中女同学家中,换了手机卡。她做的第一件重要的事,是到妇科医院检查自己的输卵管。如果不能再生育,那么她决定一辈子都不会再嫁人。她已经被切除了一侧输卵管,医院为她做了碘水造影,而后做腹腔镜、宫腔镜、输卵管镜和导丝疏通的手术。袁潇配合医院进行治疗,可就在出院后第三天,她的女同学与丈夫突然因为孩子生病大吵了一架,她对寄人篱下的生活越来越不适应,又离开了同学家。到医院拿了中药和外用药,回了趟达州老家,看望了奶奶,与她母亲苏玲也一直有着联系,但没向任何人透露她和洛颜的变故。等到输卵管堵塞、粘连和子宫内膜异位的问题得以解决,她决定到还没去过的地方走走看看,先是去九寨沟,然后去了黄山,接着是鼓浪屿,而后去了在广州打工的父母处,最后去了拉萨。她甚至还吃了两次同学孩子的满月酒,只是一看到别人如此恩爱,心中就酸楚不已。即使后来她在网上听到梁洛颜的摇滚乐,也没有试图再去联系他。
    关于黄辉,袁潇也没有联系他。她只是想证明,如果自己也像洛颜一样长久消失,黄辉是否会忘记她?是否就在这一年结婚?在拉萨城西的根培乌孜山上,她终于拨了一个电话给黄辉,黄辉积累了一年的愤怒全然爆发:“你为什么要消失?为什么那么不在乎我的感受?你知道我因为成天担心你,手还受了工伤吗?我的无名指都断了,在医院躺了两周,你知道吗?”袁潇心如刀绞,这一年所有的委屈全部化作泪水,但想到这世上真的还存在着爱情,终究还是有个人愿意为自己厮守,她的哭泣中带着感动的笑。她曾经以为,这世上像梁洛颜那样正直靠谱的人,居然也会离婚,实在没男人可以依靠了,女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可一想到黄辉这么多年承受的想念和痛苦,她决定回到黄辉身边。她从拉萨出发,来到攀枝花与黄辉聚首,过去黄辉只向工友介绍“这是我朋友”,现在变成直率地说“这是我女朋友”。两人大大方方地同居起来,心中不再有何罪恶感,也实在没什么值得让他们罪恶的。当然,他们也会偶尔争吵,但总的来说,仍在初恋的道路上策马奔腾。
 失踪一年以后的梁洛颜,算下来也只存了六万多块钱,这年头物价实在太高了,存钱难。他打电话给黄辉,了解了情况,对黄辉充满感激,也充满愧疚。他在网上为袁潇、黄辉订了到重庆主城的车票,还是像与黄辉初次见面那样,两个男人同睡一床,留下袁潇一人在宾馆的隔壁房间。那晚两个男人谈了许多许多,说不上是什么交代,只是彼此都在为彼此道歉,袁潇的所有埋怨在那晚全部化为乌有。洛颜甚至还为爱美的袁潇买了两套衣服和一些化妆品,夸赞她愈加美丽和性感。他没有食言,还为袁潇买了一台三星笔记本电脑,5000元已经足够拥有优良的配置。接着,在黄辉的见证下,梁洛颜、袁潇在家乡民政部门进行协议离婚。洛颜递给袁潇五万元现金,在协议上写上:“梁洛颜支付袁潇十万,视为离婚补偿,已支付七万,余下三万在半年以内支付完毕。”洛颜甚至还咨询民政工作人员:“我还想加一条,‘离婚后,梁洛颜、袁潇仍以普通朋友相待’,你看有没有必要?”那工作人员说:“这就算了。国家不管你婚后如何,只管离婚时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的问题处理清楚,自愿离婚就是解除法律对婚姻的强制束缚。”
 “托妻”事毕,梁洛颜走出政府大门,真诚地说:“袁潇、黄辉,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我距离结婚还有好多年的时间,但你们的结婚是迫在眉睫。你们结婚后,要记得找我要户口簿,因为袁潇还须迁移户口到你们贵州兴义。”袁潇和洛颜像朋友般握手:“你放心,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会记得你。我暂时还不想那么快结婚,我对婚姻有恐惧症,等黄辉帮我把这个恐惧症治好以后,我会考虑结婚的。”洛颜送别袁潇和黄辉后,回到老家摆了几桌酒席,请所有人海吃了一顿,然后平静地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梁洛颜独立为单身汉,我和袁潇已经正式离婚,这是离婚证。”看到那个红本的大多数人不觉得奇怪,但奶奶则不同了,她刚拿起筷子要给洛颜敲过去,洛颜就赶紧说:“奶奶,你等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洛颜从挎包里拿出1000元钱,“这是袁潇托我带给你的,她知道你对她感情很深,说希望你别责怪她,也别责怪我,因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选择,你把你的身体保养好就行了。”而后,洛颜又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1000元钱,“这是我给你的那一份。”大家也帮洛颜说好话,“收下吧,收下吧”,洛颜的奶奶这才平息了愤怒,叹气说:“你呀,没长眼睛啊,今后到哪里找像袁潇这么好的姑娘?”
    “大家觉得汪梦雅怎么样?”梁洛颜底气十足地说。“好啊,好啊,好啊”,所有人都这么说。奶奶也两眼放光:“那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洛颜站起来庄严宣布:“汪梦雅,就是我女朋友。我今后要娶的人,就是她!”在场的堂弟洛友、洛荣醋意大发,洛友说:“哥,你这就太不厚道了嘛。连你都上场了,那我还有什么希望呢?”洛荣也说:“我是没办法啊,不能一只脚踩两条船。哎,认命了!还是你牛!”众人哈哈大笑。待到身高已达163公分的汪梦雅年满18岁的当天,梁洛颜也不避讳,直接到县城把正在念高二的汪梦雅、汪晓彤、梁洛心接到梁家,又是海吃一顿,让每个早已认识汪梦雅的亲人重新认识一遍。所有人都为两人未来漫长艰辛的岁月捏把汗,还有六年啊,毕竟还有长长的六年啊,人生有几个六年?倒是洛颜胸怀宽广:“我为自己赌一把。赌一把,并不是把梦雅牢牢控于手心,而是把手摊开,沙才会留在手上,不像捏住沙时它从缝隙跑掉。我赌自己就算有一天与梦雅没有走到最后,也仍然会开怀大笑。因为我们真实做人,不行坏事,无罪于他人,无罪于社会,我们珍惜彼此,每一步清清楚楚,没有虚度光阴。”
    “梦雅老问我到底爱她什么,是不是我当初眼神不好怎么偏偏就把她看上了?我现在完整地陈述一遍,绝不含糊。”洛颜当着众亲人的面说,“五个理由。第一是重叠。我的初恋在17岁,梦雅也是在将满17岁时遇到我,我有时光交错之感,回忆和现实重叠了。第二是交叉。我们两个之间共同点、共鸣处太多,少年经历很相似,看到她就像看到我,看到我就像看到她。第三是敬佩。我虽然比她虚长一轮多,但我从她身上学到了许多优秀的品质,比如把自己的心态放低,更宽容于社会和他人,比如爱人如己,推己由人,她润物细无声地改变了我。第四是怜惜。我不忍心看到她过早地承受重压,我要解放她的逆境,我珍惜她,不想看到在她快乐的表情之下其实伤痕累累,我要把原本属于她的快乐统统夺回来,还给她。第五是我觉得梦雅其实很美,这点你们已经没有争议了。她没有傲人的身材,没有惊艳的面孔,但是她会越来越美,因为她有一颗最美的心,这是这世上诸多成年人和未成年人都不具备的。这就是我爱梦雅的地方。如果今后有另一个男人对她陈述得如此全面,那么我会鼓励梦雅在我和他之间自由选择,对此我毫无异议。”

    洛颜严肃地盛满三杯金江津白酒,对梦雅说:“来,雅,这第一杯,我敬你看得起我这个老男孩。”一杯酒下肚。“这第二杯,我敬我自己成全了袁潇和黄辉,也敬袁潇成全了我和你。”又一杯酒下肚。“这第三杯,我不为我们的将来敬,只为我们的当下敬。现在,即永恒。”再一杯酒下肚。汪梦雅想说什么,可说什么都难以表达自己的感动,她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梁洛颜一个深深的拥抱,然后深情地说:“洛颜,我爱你!”那一晚,洛颜第一次大大方方地带着梦雅来到自己重新精心布置的卧室。在梦雅正式成年的这一天这一刻,她把自己曾经既好奇又恐惧的第一次,彻彻底底地给了洛颜。酒后的洛颜总是越来越温柔,他感慨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来之不易。酒后的梦雅也沐浴在洛颜无比眷恋的爱抚和进入之中,她看着眼前这个为真爱和自由追逐一生的热血男儿,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他占有,既忐忑又温存。她害怕天亮,因为天亮以后,她仍然还是一个高中生,而且是一个还要苦苦等待六年也不知道未来六年会发生什么的失贞的高中生,还要面对来自家族的数不尽的强大压力以及洛颜这条荆棘密布、艰危难测的奋斗之路。
十四
 当东方的第一缕朝阳如黄金一般洒进遗下血迹的床单,惺忪醒来的汪梦雅给了熟睡的梁洛颜一个轻轻的吻,然后赤身裸体站在窗台前,以最大的声音对晨曦呼喊:“成人的世界,我来了!”洛颜一只手撑着头,陶醉地欣赏着梦雅曼妙的身体。梦雅慵懒地倚靠在窗台,回眸一瞬,两人相视而笑。青春在此刻永久凝固,就像电影最后一个精致而又辛酸的定格画面,永远铭刻在我们的心中。
 (编辑:王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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